我和周叙认识时,都是云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博士生。
他做算法,我做肿瘤免疫。
一个不懂湿实验,一个不会写程序,却偏偏在导师牵头的联合项目里成了搭档。
周叙那时穷得连像样的电脑都买不起,每天背着一台开机要十分钟的旧机器跑数据。
我第一次见他,他正蹲在实验楼走廊里修电脑。
屏幕蓝了,他的脸也跟着蓝了。
我把自己的备用电脑借给他,他用了整整三个月。
还回来时,电脑包里塞着一封手写信和一颗草莓糖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沈知微,等我有钱了,请你吃全世界最贵的饭。”
后来他真的有钱了。
只是很久没和我认真吃过一顿饭。
项目最困难的时候,实验室连续十七次失败。
我白天培养细胞,晚上改方案,困了就在折叠床上睡两个小时。
周叙陪我吃了三个月泡面。
第十八次实验成功那晚,我们坐在实验室门口分一桶已经泡烂的老坛酸菜面。
他突然问我。
“沈知微,要不要跟我过一辈子?”
我嘴里还咬着半根面,含糊地说。
“你这求婚成本是不是太低了?”
他把自己仅有的银行卡塞进我手里。
“现在低,以后都补给你。”
我信了他口中的以后。
我辞掉海外研究所的工作,跟他回国成立了新芽生物。
叶婷是我回国后带的第一个学生。
她家境不好,研一时连实验服都舍不得多买一件。
我看她肯吃苦,便让她进了“新芽”的核心组。
后来她申请奖学金、评优秀毕业生、投第一篇论文,都是我手把手替她改材料。
怀孕第十周,实验室发生了一次小型泄漏。
虽然我接触的剂量极低,医生还是建议我暂时离开高风险环境。
我不想走。
“新芽”已经进入动物实验的关键阶段,任何一个数据偏差,都可能推翻前面五年的积累。
周叙却第一次在公司会议上发了火。
“项目没了可以再做,孩子没了怎么办?”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收走我的门禁卡,让我立刻回家休息。
散会后,他抱着我说,只离开几个月,等孩子出生,我随时可以回来。
我问项目交给谁。
他没有犹豫。
“叶婷是你带出来的,她最熟悉你的思路。”
我承认,叶婷很聪明,也很适合接手我的工作。
最终,我妥协了。
周叙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好好养胎,别操那么多心,有我盯着。”
从那以后,我不再主动过问项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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