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暂时住进了朋友林澜家。
林澜是妇产科医生，也是唯一知道我做手术的人。
她开门看到我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接过箱子，给我端来一碗热粥。
我吃了两口，胃里突然一阵翻涌。
冲进卫生间时，我吐得浑身发抖。
林澜蹲在旁边拍我的背。
“想哭就哭。”
我说不想哭。
说完这句话，眼泪却掉进了洗手池。
那晚我哭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舍不得周叙。
我是在哭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，也是在哭过去十年里那个自以为被爱着的自己。
第二天醒来，我的手机里有九十九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周叙。
他发了很多消息。
“你在哪里？”
“药带了吗？”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我昨晚不知道你不能喝当归。”
“我已经让叶婷走了。”
“知微，我们谈谈。”
最后一条发在凌晨五点。
“我去接你回家。”
我一个字都没回。
上午十点，律师将离婚起诉材料发给了他。
半小时后，他的电话又打过来。
我直接拉黑。
中午，公司人事给我发来一封邮件。
邮件内容是解除我的研发总监职务，保留股东身份，不再参与项目日常决策。
落款审批人是周叙。
邮件发送时间，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。
也就是我提出离婚后两个小时。
林澜看完气得把杯子摔在桌上。
“他这是在威胁你？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他是怕我回公司找叶婷麻烦。”
在周叙眼里，我失去孩子，提出离婚，都是情绪失控。
他需要先拿掉我的职务，保护项目，也保护叶婷。
他总说自己是理性的人。
可一个真正理性的人，不会把研发总监换成一个连原始数据都敢动的学生。
我打开电脑，登录公司云端。
账号已经被冻结。
私人邮箱里却安静躺着一封三个月前收到的邮件。
发件人是叶婷组里的实验员，小陈。
邮件只有一句话。
“沈老师，叶主管要求我们删除三号组不符合预期的原始数据，我觉得不对，但我不敢说。”
附件里，是被删除前的完整实验记录。
当时我看完邮件就给周叙打过电话。
他听完后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会核实。”
后来他告诉我，是小陈操作失误，又怕担责，故意把锅甩给叶婷。
小陈随后被调离核心组。
我那时相信了他。
现在重新打开附件，我才发现文件的修改记录里，有另一个熟悉的账号。
ZhouXu。
周叙知道数据被删。
他不但知道，还亲自帮叶婷修改过记录。
我盯着那个账号看了很久，后背一点点发冷。
“新芽”即将申请临床试验。
任何一组被刻意删除的不良数据，都可能影响后续受试者的安全。
这已经不是感情背叛。
这是科研造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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